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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先生 | 10th May 2012 | 灰色江湖 | (126 Reads)

烏雲蓋月,皇城變天。

本應平靜的紫禁城廣場,大批人馬在劍拔弩張。

「閹賊!都反了!」領軍的統領大人,對守著樓閣的這批內侍官大喝。內侍太監太多不諳武功,憑什麼作反?

一個時辰前,統領奉聖上口喻,帶兵搜查寶貝房。

名為搜查,實跟拆毀無異。

 

寶貝房,就是安放宮內太監「殘肢」的地方。 

 

「誰敢擋,殺無赦!」 統領一聲令下,十數馬前卒往前衝開無縛雞之力的小太監。一人身法如電,以高絕輕功趕上兵隊,鷹爪翻飛,把幾個士兵的人頭摘下來。

「大膽!誰敢再上,本公定殺不饒!」一把嬌柔之聲,吐出這句霸道之言。

那人終於停下來,轉身以內勁把幾顆血球擲向統領。統領亦非閒輩,拔刀把迎面物體劈飛。「還擺什麼臭架子呀!督公。」

這督公為眾宦官之首。

懂武功的宦官屈指可數,能處高手之列的,皇城更唯他一人。

「敢問統領大人,區區一座擺放殘肢的樓閣,有何物可查?」

「督公之謀反罪證!」統領冷笑一聲:「今督公殺人拒查,更是公然作反!」

罪證真假,早非聖上跟統領關切之事。反正是欲加之罪,什麼名目亦無妨。

新君上位,一朝天子一朝臣。前朝弄權作勢之狐群狗黨,正是後浪推前浪的鏟除目標。就在初生之犢的新君坐上龍椅一刻,督公已有此覺悟,可是他遠比督公想像中的狠毒,一出手就要他們死無全屍。

督公回頭打量這班無力的宦官。

從踏進皇城開始就六根不全,他們沒啥本事,有的就是結黨私通,爭寵謀權的本能。連爭功名,立家室的資格都被褫奪的殘廢人,他們卻是最懂得如何在虎口下生存的一群。

「都躲在裡頭,去!」督公把事情都讓自己揹上。

「公公....」一個小太監拉著督公的衣袖,才入宮不久的他只有八歲。

「孩子,進去吧!」

他只有在言詞中,才稍微沾上為父之感。

 

「橫豎一死,我等閹人寧可跟寶貝一起離去。」督公是豁了出去:「本公怕寂寞,勞煩統領大人在在黃泉路上陪伴左右。」

「就怕督公沒有這能耐,殺!」統領早已按捺不住殺意,下令進攻。

無數皇城禁軍在前,督公依仗的就只有一雙鷹爪。他如虎入羊群,霸道邪功把兵將都壓下去,擋者披靡。他未殺一人,只借士兵身軀作栓,如人海上踏石無痕,趨向領軍的統領。

百萬軍中只取一人,藝高,人膽更大。

「來吧!」統領跳起借馬鞍一踏,凌空跟督公對上。拔刀一閃,夜空掛上一條赤彩。督公中刀了,統領亦同時被對方鷹爪所制,人頭如黃台之瓜,何堪摘之。

兔起鶻落,一招定了勝負。

「閹賊!」主帥被擒,士兵慌亂散開。

「本公是殘廢人,統領大人也好不了多少,難道你忘了自己是如何攀上統領之位?」

傳言甚嚣塵上,這男人於前統領大人回鄉祭祖時乘虛截殺,取而代之。男人埋葬恩師的同時,也埋葬了自己的良心與人性。

「要殺就來吧!從軍者就預著有這下場!」  

督公仰天狂笑,笑得讓人心寒。「多殺一人,少殺一人,今天再無分別。」他用手上這條命,來買一個人情。「我等閹人只求保留完軀,那逝之無憾矣。」

他押下去的,是男人的尊嚴。

話畢,督公搶過身旁士兵手持的火把,往寶貝房躍回去。

禁軍想阻,但被統領叫停。「罷了,反正他們過不了今晚。」

禁軍只需在外守候這班前朝宦官自尋死路。

 

寶貝房內,宦官都作好赴死的準備。

橫樑上吊了大大小小的紅絨布袋,袋內是這群「男兒」最珍而重之的「寶貝」。

布袋被吊起的高度,也在反映他們的官位。小太監的「寶貝」最近地面,督公的「寶貝」自然被吊於最高最陰涼的地方。太監拿回寶貝,不禁悲從中來。

人為生存,無奈把一些重要的東西閹割。

庸碌一生,縱然權利雙收,也彌補不到這遺憾。心想著死前拼命把這東西掌握回來,才算回復一個完全的人。
 

小太監在哭。

「孩子,別哭。」督公回來了。「抬起頭來,我等絕不可憐。」孩子用督公的衣袖擦淚。

「殘廢之人,天下皆是。我等被閹割的只是肉體;有人為了活下去,閹割自由,閹割良心,閹割情感,最後什麼也不是。」督公慈祥的說:「死後別再投胎做人。」

督公摧動內功,把火引變為炎龍,讓寶貝房亮起來。 

「做人太苦。」
 

禁軍在樓閣外盯著炎龍把一切都吞噬。

統領看在眼裡,沒有絲毫快慰。

「好漢子。」
 

人為了活下去,閹割自由,閹割良心,閹割情感,最後什麼也不是。

殘廢之人,天下皆是。 

 

 

伸延閱讀:《亂葬崗》